新华社《新华每日电讯》整版关注武王墩墓考古发掘|武王墩和它身后波澜壮阔的战国时代-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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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04/19 09:25:14
来源:新华每日电讯

新华社《新华每日电讯》整版关注武王墩墓考古发掘|武王墩和它身后波澜壮阔的战国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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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标题】武王墩和它身后波澜壮阔的战国时代

  新华每日电讯记者翟翔 陈诺 刘美子 屈彦 桂娟 喻珮

  高达1.92米的凤鸟虎座鼓架、粗测口径超过88厘米的大鼎、书有近千字的椁室盖板……4月16日上午,“考古中国”重大项目“武王墩”重要进展工作会议在安徽省淮南市召开,首次发布武王墩一号墓阶段性发掘成果,确定武王墩墓是经科学发掘的迄今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结构最复杂的大型楚国高等级墓葬。

  4月16日拍摄的武王墩一号大墓发掘现场。新华社记者 李贺 摄

  周成王时,熊绎受封为楚君。史料记载,在偏僻的荆山,他驾着柴车、穿着破旧的衣服开辟山林,桃木弓、棘枝箭是他奉献给周王的贡品;周成王在岐山之阳会盟诸侯,楚人只能在庭院看守火堆,并无参会资格。

  交融南北、筚路蓝缕,楚国很快兴起,成为南方第一大国。灿烂的文学作品、精美的漆器、铜器,展现出特有的魅力与想象力,楚国奏响中华文明一曲华丽乐章。

  然而,战国后期,楚国疏于改革,屡被秦国击败,被迫由今日的湖北荆州迁都至河南周口。公元前263年,长期在咸阳做人质的楚顷襄王之子熊完在黄歇帮助下,顺利返回楚国,继位成为楚王。这位被后世称作楚考烈王的君主任用春申君黄歇为令尹,派兵助赵国解邯郸之围,并吞并鲁国,楚国一度中兴。在著名的“毛遂自荐”中,来自赵国的毛遂所说服的正是楚考烈王。

  公元前241年,春申君组织了战国史上最后一次合纵攻秦,却以失败告终。楚国害怕秦国报复,于是把国都迁往寿春,也就是今天的淮南市寿县。公元前238年,在位25年的楚考烈王去世,春申君也被权臣李园杀害,楚国最后的辉煌渐渐暗淡。历经年少的楚幽王10年统治后,楚考烈王另一位幼子楚哀王在位两月,就和李园一同被末代楚王负刍处决。尽管楚国在公元前224年令率军20万人意图灭楚的秦将李信大败而归,次年,面对率军60万人的秦国老将王翦,延续800年的楚国终告灭亡。

  武王墩一号墓出土的铜编钟。淮南市博物馆供图

  武王墩一号墓的主人是谁?考古发掘因何而起?有怎样的愿景?发现了哪些别具特色的文物?战国七雄其他王陵又有怎样的特点?新华每日电讯记者经过几年跟踪采访调研,为大家讲述武王墩的前世与今生。

  跨越千日的抢救性发掘

  位于淮南田家庵区的武王墩,是一座封土底部直径超过130米、高14米的大型古代墓葬。1981年被确定为安徽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这座大墓在东西向与楚国王宫以及同为省保单位、被文献认定为春申君墓的大型古墓处于一条直线,正南则是20世纪30年代被盗掘的李三孤堆,中轴线穿过附近舜耕山脉两座山峰。根据新中国成立以来的考古调查,以武王墩为中心的两条轴线周边,还分布有多个楚国贵族墓葬,反映出武王墩的墓主有着长远的规划与考量。”淮南市博物馆研究员、原馆长沈汗青介绍。

  李三孤堆位于淮南市谢家集区。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附近曾有大批铜器出土,并被出售获利,一些甚至流散海外,引起文物商人关注,助长了盗墓之风。

  1933年,这里发生严重的灾荒,乡绅朱鸿初等以救灾为名,聚众对李三孤堆进行了大规模盗掘。尽管此事被政府发现后,大部分出土文物被收缴并于次年运至省会,仍有少部分被商人倒卖。1938年,军阀李品仙再次用时3个月,对李三孤堆进行盗掘洗劫。

  李三孤堆最为瞩目的出土文物,是现今安徽博物院的镇院之宝铸客大鼎,高113厘米、口径87厘米,重约400公斤,有“铸客”“安邦”等铭文,长期位居中国第二大古代铜鼎,仅次于商代后母戊鼎。 

  铸客大鼎。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供图

  “通过1981年安徽省文物工作队的钻探清理,这座甲字形大墓长41.2米,宽40.2米,深18米,墓口以下分9级逐层内收的台阶,东侧有长22.4米的斜坡墓道。”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武王墩墓考古发掘队领队宫希成说,李三孤堆出土的器物铭文,直指墓主是楚幽王。

  李三孤堆正北14.6公里的武王墩,可能也正因此进入一些不法分子的视线。

  据悉,1987年,武王墩曾出现盗洞。2015年,一个盗墓团伙试图盗掘武王墩,最初因资金不足且盗洞被发现而中止,又请来“圈内”颇有影响的“定穴高手”老夏,再度进行盗掘,终于得手并盗走大量文物。

  2018年案发后,淮南市公安机关在当年即侦破此案并追缴回70余件重要文物,从这些文物的类型来看,盗墓团伙进入了盛放乐器的椁室。一个盗墓人曾向公安交代,抽出椁室积水后,他们又使用电锯,试图打穿墙壁进入主墓室,因钻口过小作罢,但通过探照灯,“看到墙壁上都是壁画”。

  “审讯结果和现场勘查显示武王墩已经受到严重破坏,文物地下埋藏环境发生剧烈变化,文物安全存在巨大隐患,亟需开展科学考古发掘,抢救地下文物。”宫希成介绍,2019年11月,国家文物局批复同意武王墩考古发掘计划,2020年,列入“考古中国”课题重点项目。

  武王墩墓地考古工作由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主持,与国家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厦门大学、山东大学和淮南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组成联合考古队。国家文物局成立了考古专家组和文物保护多学科研究专家组,全程指导发掘工作。

  等级最高楚墓 墓主身份“呼之欲出”

  经过数月的前期准备,2020年9月,武王墩一号墓发掘工作开始。至2023年11月,完成封土和填土发掘,12月提取了椁室上铺设的竹席。

  根据国家文物局批复的工作方案,自2024年3月7日开始拆解提取椁盖板。至3月27日,四层椁盖板已全部安全提取完成,共计443根,总重约153吨。现已进入椁室发掘第二阶段,即椁室内部的发掘清理。

  通过持续的考古工作,文物工作者对于武王墩取得了一系列新的认识。

  “武王墩一号墓外围设有独立陵园,平面近方形,四周为环壕,环壕周长约5千米,陵园总面积约150万平方米。陵园内设有车马坑、陪葬墓、祭祀坑等遗迹。其中,车马坑位于主墓西侧,南北长约148米,是目前所知楚系墓葬中最长的车马坑。”宫希成说。

  武王墩陵园示意图。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供图

  武王墩一号墓为陵园内规模最大的墓葬,位于陵园中部偏北隆起的高地上,坐西朝东,东部有一条长42米的长斜坡墓道。封土中发现了营建陵墓时的铁质工具、瓦片以及一枚保存完好的楚国漆扇。

  “我想到了2200多年前,一位楚国监工,扇着扇子督促工人劳作的情景。”一位参与发掘的考古学者检查了每一片封土中发现的瓦当,未发现文字,但推测封土上建有类似享堂的建筑。

  “墓室口大底小,开口平面近方形,边长约50米。墓圹四周有台阶,逐级内收,共21级。”宫希成说,墓坑底部呈方形,边长约22米,中心用巨大枋木构筑椁室,木料以榉木为主,有少量梓木。椁室平面整体呈“亞”字形,中心为棺室,四周各有一个边室,边室内部又以木料筑墙体一分为二,整个椁室被分隔为九室,为目前所见楚系墓葬分室最多的。

  武王墩一号墓椁室盖板揭露完毕后的情况。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供图

  谈到湖北省目前发现的楚王陵墓,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楚文化研究所所长闻磊介绍,目前比较明确的有熊家冢、冯家冢、谢家冢、平头冢等,规模基本一致,椁室面积近400平方米,墓道朝东,车马坑在西,一般墓葬有生土台阶15级至17级。

  据悉,熊家冢主冢一号车马坑长132.6米,宽12米,深2.7米,现已发掘出43辆马车、164匹战马,是目前国内已发掘的单体最长的车马坑。

  武王墩一号墓的主人是谁?寿春作为楚国最后一座都城,历经楚考烈王、楚幽王、楚哀王、楚王负刍四王。楚哀王即位不久就被杀,末代楚王负刍被秦军俘虏,所以,此二王被依制下葬的可能性较小。李三孤堆的主人直指楚幽王,因此有学者提出武王墩一号墓墓主为楚考烈王的可能性相对较大。

  不过,这仅仅是推测,目前还没有实证。考古发掘是严肃的科学,不容臆想或推测。“武王墩墓的主人是谁,在发掘前包括现在,我们都有一个预估、判断,但这并不是最终结论。”宫希成说,确定墓主人,需要找到明确的指向性证据。武王墩墓的考古发掘,现在只进行到三分之一,离全面了解这座古墓内容还差很远。此次考古发掘将进一步寻找楚简、大型青铜器铭文等关键证据作为墓主身份的认定。

  出土文物代表了楚文化的最高成就

  据介绍,武王墩一号墓目前已提取漆木器、青铜器等编号文物超过千件,包含青铜礼器、漆木器、乐器、俑等珍贵文物。

  ——椁室盖板表面发现大量墨书文字。每块板上的文字内容不一、数量不等,大部分字迹通过红外设备可以清晰辨识。内容为盖板序号方位、椁室功能等,已发现和采集100多句、近千字。 

  盖板上发现的部分墨书文字。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供图

  ——凤鸟虎座鼓架等精美漆器。凤鸟虎座鼓架是一种楚国特有的漆木器,在湖北、河南等地的楚国贵族墓中时有出土。两只相背的老虎,虎身分别站立一只楚人视为图腾的凤鸟并悬挂鼓身。有学者认为这是贵族使用的乐器,也有学者认为它是一种巫术通神的器物。武王墩一号墓出土的凤鸟虎座鼓架,踩着猛虎的凤鸟昂首屹立,口衔宝珠,身上翎羽绘画精细,并且雕琢有龙形图案,似在为鼓声壮威。盗墓团伙将这件文物锯开运出,致使鼓架遭到严重破坏,但目前残高仍有1.92米,是中国目前发现的最大的凤鸟虎座鼓架。此外,漆座屏、漆盒、漆耳杯、漆棋盘等,做工精细,纹饰优美。

  武王墩一号墓出土的凤鸟虎座鼓架。淮南市博物馆供图

  ——东一室南端放置的大鼎粗测口径超过88厘米,大于李三孤堆出土的铸客大鼎。 

  东一室南端放置的大鼎粗测口径超过88厘米。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供图

  “武王墩一号墓发现三个唐代、1987年及2015年的盗洞,五个椁室被盗墓者扰动。”沈汗青介绍,东一室完整地保留下来,没有遭到任何破坏,可以清晰看到椁室内器物的排列状态,是有史以来发现的最高等级的楚国青铜礼器组合,对研究楚国晚期的青铜制造技术、丧葬礼俗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

  ——铜虎座一对。老虎憨态可掬,为乐器底座。有“阜平君”等字样,一些铭文体现出了北方文字的特点。沈汗青认为,这可能是与墓主关系和睦的赵国赠送的礼物。

  武王墩一号墓出土的铜虎座,可能是来自赵国的礼物。淮南市博物馆供图

  宫希成认为,武王墩一号墓出土文物代表了楚文化的最高成就,它们的年代处在大一统国家即将孕育形成的关键时期,为研究周、秦、楚、汉历史演变和秦汉中央集权大一统国家及文化形成,以及楚国东迁江淮以后的社会生活面貌和历史文化图景,提供了系统性的科学考古资料。

  考古遗址公园正规划和建设

  将薄荷醇临时固型技术成功应用于武王墩一号墓的潮湿环境,完成了目前面积最大的古代竹席提取工作;通过红外成像技术提取椁盖板上的墨书文字,揭示了重要的墓葬营造信息;对400余根椁盖板采取抑菌防霉和保湿处理,使之得到安全稳定的保护;低氧考古实验室为大量有机质文物提供良好的安全稳定临时保存场所……

  本着科学化、规范化、精细化的指导思想,武王墩考古发掘与文物保护工作同步推进,综合运用各种科技手段,开展考古学与其他学科深度融合,全面挖掘和阐释考古信息。

  淮南市文旅局局长程昊介绍,淮南市高度重视武王墩墓的发掘与保护工作,已累计投入1亿多元,先后完成了武王墩墓发掘大棚、考古实验室、标本室、墓道发掘棚等主体工程和综合楼、专家宿舍及生活设施等配套工程建设,采购了一批用于考古实验、文物修复的设施设备,保障考古发掘工作顺利进行。

  据悉,淮南市为此编制了《武王墩保护管理规划(2023年—2035年)》《武王墩考古遗址公园规划(2023年—2035年)》等。遗址公园规划面积5600亩,其中遗址本体3060亩,功能区和协调区面积2500余亩。淮南提出将充分利用好本地资源,讲好武王墩墓历史文化故事,加强文旅创意策划,扩大淮南文化影响力和城市美誉度、吸引力,让文物流量变文旅“留量”。

  武王墩考古遗址公园规划。武王墩墓考古发掘队供图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方勤表示,武王墩墓对揭示楚文化乃至中华文明的内涵意义重大,遗址公园的建立能够让越来越多的人特别是青少年增强对中华文明的认识、认同,感受楚文化乃至中华文明的强大魅力,增强文化自信,为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提供滋养。

  七雄“隽永” 探寻“何以中国”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从公元前230年灭韩,到公元前223年消灭强敌楚国,最后到公元前221年灭齐,嬴政履至尊而制六合,结束了数百年的战国纷争,建立了中国首个大一统王朝。

  虽已远去,战国时代无疑是中国古代历史长河中最为波澜壮阔的篇章之一:那个时代英雄辈出,战旗与权谋交织中,七雄争霸的号角声声不绝,诞生了无数传奇人物,2200多年来持续讲述着那些关于荣耀与梦想的古老故事。

  七雄国君的长眠之地都各有什么特色?数十年来,中国对战国七雄王陵开展的考古,不断为人们揭开层层面纱。

  战国时期的秦王陵墓,位于今日陕西省咸阳的咸阳陵区,以及西安临潼区的芷阳陵区。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副院长孙伟刚介绍,其中,位于咸阳周陵镇的“周王陵”是目前发现规模最大的战国秦陵,有内、外两重陵园。南陵封土为覆斗状,长宽约100米,高14米,墓葬形制为带四条墓道的“亞”字形,因封土过厚,墓室情况尚不明确。一些学者认为墓主可能是秦惠文王或秦悼武王。

  “芷阳陵区经近几年考古工作确认,可能为秦昭襄王与秦宣太后的独立陵园。”孙伟刚说。

  “风萧萧兮易水寒”“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负荆请罪”……河北大地自古流淌着浓郁的游侠精神,以及对修睦为公的坚定追求。燕王和赵王陵墓分别坐落在北部的保定和南部的邯郸。

  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副研究员佟宇喆介绍,位于保定易县的燕下都遗址有虚粮冢、九女台和辛庄头三个墓群,共31座古墓。每个墓群曾发掘过一个墓葬,推测虚粮冢、九女台分别为战国中早期、中晚期燕王室墓群。虚粮冢出土石罄、车马器;九女台出土彩陶九鼎八簋、错金车器及彩绘漆片等。

  虚粮冢四号墓是目前燕国王室墓葬封土最大的,长宽为55米,高约13米;九女台16号墓是目前唯一发现有车马坑的燕国王室墓葬,但因被盗严重已无法判断数量。

  九女台墓群。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供图

  辛庄头墓群推测为燕国贵族墓,其30号墓有南北墓道,棺椁曾在被盗后遭焚烧,但墓室和盗洞中仍出土多达82件的金饰件,包括剑首饰浮雕卷角羊首纹的金柄铁剑和胡人形象的金饰。

  佟宇喆介绍,这位神秘的燕国贵族是谁,迄今未能确定,也未知他经历过什么往事,墓中为何含有如此之多其他战国墓葬罕见的精美金器。

  辛庄头30号墓出土的牛头金饰件(上)和圆形驼纹嵌松石金饰件(下)。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供图

  赵王陵墓群位于邯郸紫山东麓的丘陵地带,依山而建,气势恢宏。邯郸市赵王陵文物管理处马国芳介绍,这个墓群由五个长方形的陵台组成,每个陵台上有一到两座封土,其中,最大的五号陵台南北长约340米,东西宽约216米,高20米;最大的封土位于二号陵台之上,长宽40米,高约8米。

  “这些陵台不仅具有神道,我们还在附近发现了推测是由赵王城通往王陵的战国道路遗址。”马国芳说。

  “在1997年二号陵台发生被盗事件后,我们对陵台上的北封土进行了勘探、试掘,目前确定其具有两条墓道,为凿入岩体的石室墓。”他说。

  马国芳说,二号陵台东部有5个陪葬坑,其中五号陪葬坑为车马坑,东西长约21米,南北宽约6.4米,共清理出彩绘木车4辆、马14匹,目前已建立保护棚进行展示。

  赵王陵二号陵台。邯郸市赵王陵文物管理处供图

  据悉,公安机关追回的二号陵台陵墓被盗文物主要有铜马3件、透雕夔龙纹金饰牌1件,和多枚边缘钻孔的玉片。 

  赵王陵二号陵台出土的青铜马。邯郸市赵王陵文物管理处供图

  “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故事千古流传,从这些战国时代并不常见的青铜马可以看出,赵国人对马匹有着独特情感。金饰牌为腰带上的装饰,侧面有‘三十一年’字样,我们推测它可能是赵武灵王之子、赵国国力最强盛时的国君赵惠文王的物品。”马国芳说,玉片很有可能是玉衣或玉盔甲的一部分。

  西门豹的治水功绩,韩非集法家之大成的理念,是中原大地上岁月流转中的壮阔章节。魏王、韩王陵墓分别坐落于河南新乡与郑州。

  新乡市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李慧萍说,不同于其他战国王陵毗邻都城,魏王陵远离位于今日开封的魏国都城大梁。

  目前,位于新乡辉县市固围村一、二、三号大墓和新乡卫辉市山彪村的一号大墓被国内外专家认为可能为战国魏王陵墓所在。

  李慧萍说,固围村三座大墓上方覆盖有七开间和五开间不等的瓦顶建筑——享堂。其中,规模最大的二号墓,封土长宽为27.5米,墓道南北总长达到190米。墓室长宽为28.6米,深16.35米,为一椁一棺结构,底部用单层木料排成厚25厘米的地板,四壁用木料纵横叠成厚约1米的墙,顶部是两层木板。 

  固围村魏国大墓出土的错金银辕饰。新乡市文物考古研究所供图

  “山彪村一号大墓出土青铜器1447件,水陆攻战纹铜鉴尤为精致。”李慧萍说,有学者认为这正是曾在西晋出土《竹书纪年》的魏安釐王陵墓。

  郑州新郑,郑韩故城以外,自西北向东南,依次分布着历代韩王陵墓。

  “本世纪初,我们对位于新郑胡庄和许岗的韩王陵进行了发掘。其中,胡庄韩王陵由陵园和2座带封土大墓组成。东侧为后陵,西侧为王陵,均为南北向‘中’字形竖穴土坑墓。王陵封土残高约10米,墓室南北长26米,东西宽约36.5米,深11.5米左右。”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员马俊才介绍。

  马俊才说,胡庄大墓周围发现3条近长方形围沟,外壕内面积达4万平方米左右。此外,王陵封土距地面3米高的部位上,还发现了“中”字形冢上建筑。从残存部分柱灰上的红漆痕分析,柱子髹有红漆,推测为享堂。

  胡庄韩王陵的两座大墓均发现了由整层草泥、木料和夯土构造的屋顶形椁顶结构,由卵石和木炭搅在一起构成石炭椁,墓壁的许多区域有红色、白色等彩绘残余,再往内是两重木椁和两重木棺,形成回字形结构。

  胡庄韩王陵王后墓室椁顶。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供图

  马俊才介绍,王后陵被盗空,王陵出土鼎、编钟、戈等青铜器,46件以扣为主的银器,圭、璜等玉器,玛瑙环,陶器,骨器,石磬等各种质地文物。其中在铜鼎、戈、樽和银箍扣上发现“王后”“王后官”“太后”刻铭,与“少府”、“左库”等韩国官署名称。一件刻有“卅年左库蔡”的铜戈则将墓主指向唯一一位在位超过29年的韩桓惠王。

  胡庄韩王陵出土的鎏金铜虎头。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供图

  “在许岗韩王陵,出土铜鼎、铜编钟、石磬、玉人等各种文物2000余件。”马俊才说。  

  许岗韩王陵出土的玉人。新华每日电讯记者 翟翔 摄

  “一鸣惊人”“焚券市义”,以及齐王与魏王会猎时以人才而非明珠为宝的对话,让一代代人感受到齐国卓尔不群的治国智慧。

  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文物保护中心副研究馆员韩伟东说,田齐王陵是以四王冢、二王冢为核心的两大墓葬片区,其中,四王冢在残长789米、宽189米的长方形陵台上筑有4个状若山丘的方形基础、圆锥形封土,规模最大者,方基底部长120米、宽90米,圆锥封土底径59米,通高北部33.2米、南部23米,墓葬周围已探明分布有总长3200米的人工壕沟;二王冢在长296米、宽172米的长方形陵台上有两个封土,规模最大的封土方基底部长88米、宽75米,圆锥封土底径21米,通高31.5米,周围已探明有长40米、宽5米的殉马坑1座。

  田齐王陵四王冢。淄博市临淄区文物局供图

  山东目前发掘的规模最大的齐国墓葬南马坊大墓,于2021年临淄区齐都镇一所小区建设中发现,平面形状呈“甲”字形,墓室外口长33.6米,宽33.2米,墓道长约19米,深约4米,显示出非凡的规模。

  “南马坊大墓墓室四壁由夯土构筑,并装饰精美的彩绘墙帷,椁室由大石块砌筑,中间有一道石墙,将其隔为东西两室。”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馆员张恒介绍,大墓北、东、西三面各发现一座长方形大型车马坑,车马排列整齐,均朝向大墓,其中规模最大的一号车马坑东西长56米,南北宽4.1米。

  目前,南马坊大墓考古发掘仍在进行中。一些学者猜测南马坊大墓的主人可能是田齐的早期统治者。对此,张恒认为,大墓年代应在战国早期,墓主身份为不低于卿一级的齐国高级贵族,可能与田氏家族相关,对研究东周时期齐国的政治格局和文化变迁具有重大意义。

  “战国留给我们最大的历史遗产就是制度文化的传承赓续、变革进取的思想观念和务实开拓的人文精神。”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考古文博系研究员田率说,战国时期是风云谲变的辉煌时代,也是群星闪耀的历史舞台,孕育出诸多举世闻名的王侯将相、圣哲贤士,推动着历史车轮一路向前,激荡的硝烟中催生了统一融合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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